第五十章 身份危机(1/3)
欣兰闻言,不禁没好气的白了方明昊一眼,接着说道:“我是因为赵依梦对那个玉佩很好奇,所以才贸然拿了回去,没想到刚到……吉野佳田的办公室,就被松下一郎给撞上了。松下一郎爱玉成痴这在日本军部无人不知,他一眼就看上那枚古玉,吉野佳田无奈只得转手送给了他,后来松下一郎就一直带在身上没拿下来过。有几次我都想再偷回来和你换法币印版,可都失败了。”
李尚武仔细听着欣兰将话说完,转眼正要询问方明昊时,只觉得右肩猛然间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痛疼!
“唔!”
李尚武闷哼一声,脸色煞白间,冷汗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!
“哐!”
只听一声脆响,黝黑色带血的子弹头,便落在欣兰手里的小器皿里。
方明昊心里一松,这子弹总算是取出来了!
欣兰见状赶紧适时递上止血纱布,供方明昊作枪伤的最后消毒清理……
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,正在这时,原本痛的都说不出话来的李尚武,竟突然再次抓住方明昊手腕,急切的问道:“她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……李处长,你别激动……这血……”
不待方明昊将话说完,李尚武在欣兰的诧异的瞪视下,手下一个用力,继续说道问道:“我问你!她说的是不是真的!”
李尚武的声音里,急切中带着浓烈的不敢置信,尤其是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渴望期盼,更是让方明昊一脸的莫名其妙。看着他血流如注的肩膀,方明昊终究还是败下阵来,他一边用纱布勉强敷在枪伤上,一边正色回答道:”嗯,我的家传玉佩的确是被她偷去了,至于是不是和松下一郎的玉佩为同一块,我得确认过才能告诉你。”
欣兰闻言正要接话时,却看到李尚武在下一刻,便激动的从他的脖颈处,掏出一块满是鲜血的玉佩……
“这……这玉佩怎么又在你这里了?”欣兰讶异的脱口问道。
而李尚武却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同样愣住的方明昊,良久之后,方才颤声问道:“能……想起些什么吗?”
完全愣住的方明昊,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干嘛了,他看着李尚武的表情在慢慢变化着,他错愕,他犹疑,他甚至也同李尚武一样,满眼的不敢相信!
但这枚带血的玉佩,却让他的记忆,那被他强制封存起来的记忆,正叫嚣着流窜在他翻腾的血液里!肆无忌惮的撞击他的灵魂,拉扯着他的神经……
“哥哥,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。”
任李尚武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,在重复着灵魂深处的这句话时,热泪已然满眶,“有印象吗?”
方明昊思绪恍惚间,看着眼前逐渐止住血的伤口,那红色的血迹不期然的晃了他的双眼,在湿意席卷眼眶之际,他终究还是开口说道:“弟弟对哥哥说的,那时弟弟四岁,哥哥七岁……”
“真的是你!我的兄弟!”李尚武热泪盈眶间,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方明昊,这样的一个拥抱,他几乎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!方明昊的档案资料他看过千万遍,此时竟再一次涌进他的脑海……
父:不祥
母:不祥
兄:不祥
原来就这是他资料不祥的所有原因所在!
李尚武完全不能想象,在如此动荡不堪的环境下,他是如何长大的!他不能问,他也不敢问!这一刻他只想抱着他的兄弟,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般,用尽了全身力气!
早已看的泣不成声的欣兰,哽咽中看着李尚武的肩膀再次温热起来,接手处理工作时,看着再次血流如注的伤口,她还是忍不住哽咽着提醒道:“伤口……怕是止不住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方明昊骤然回神,厉声说道:“赶紧去医院!”
欣兰闻言一愣,脱口而出道:“那郭淮仁若是追究下来……”
“不是还有你了吗!”当方明昊急不可待的将失血过多的李尚武扶上车时,隐约传来的这句话,让欣兰莫名的愣在了原地。
不过,一个小时后,当他们将李尚武安全送去医院,并得到联合调查组的保护后,欣兰便知道了方明昊这句话的意思了。
“你是说,日本关东军与日本海军已经在满洲密使的串联下,拟定了一个针对上海的暴乱计划?”
联合调查组大楼内,郭淮仁惊讶的声音在其办公室响了起来,他身旁的沈笑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,闻言更是直盯着方明昊身侧的欣兰,脱口而出道:“白处长,你不会要我们去相信一个日本女特务说的话吧?”
“沈副组长,我请你注意言辞。”方明昊眼见欣兰脸色一白,忍不住出言提醒道:“您面前的资料上可写的很清楚了,欣兰是中国人,只是被吉野佳田等人蒙骗,所以才会有日本游学的经历,再说,她带回来的情报也足够她将功补过了不是!”
“哈哈!日本游学?”沈笑的言语间充满了讥讽,他转而对着郭淮仁说道:“只要何组长认可这样的理由,那我无话可说!”
“沈副组长,你先出去吧。”
态度嚣张蛮横的沈笑,却不料郭淮仁几个字便让他颜面全无无,“郭淮仁!方明昊是什么人,你难道至今都没弄明白吗?他就是一个搅屎棍!他带回来的日本女人,你能相信吗?”
方明昊听着沈笑气急败坏间说的浑话,刚想出言反击时,郭淮仁已经禁不住嘴角抽了抽,冷声喝道:“沈笑,情报既然汇报到我面前,我自有分辨其价值的能力和方法。当然,你作为副组长可以提出不同意见,但要不要录用情报内容,并将之汇报回南京,是我的事情!你无权干涉,更不想再次尝试截断我的情报网!因为后果你沈笑承担不起!”
“行,你们都厉害!算我多言,我倒要看看这个日本女人能给你带来什么!”沈笑猛然间被郭淮仁戳中软肋,虽冷笑不已,却也没有了刚刚的义愤填膺,转身愤然离开!
“接着说吧。”沈笑一离开,郭淮仁便疲惫的一屁股做回椅子上,抬手示意方明昊接着将话说完。
然而当方明昊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的时候,郭淮仁的思绪却飘的老远。
就在方明昊等人到来之前,他已经与吴四海在外面碰过面了,吴四海已经将今天在虹口日租界码头发生的事情,详细的和自己讲了一遍,其中就包括了李尚武替方明昊挡枪的事情……
回想起最近李尚武与方明昊间的种种互动,郭淮仁不知不觉中竟在方明昊欣兰面前陷入了沉思。
“何组长,以上就是今天所有事情的经过。而欣兰带来的情报,正好印证南京方面的密令,满洲密使来泸目的已经得到佐证。唯一让我觉得蹊跷的地方只有一处。”
听着方明昊突然放大的声音,郭淮仁猛然间回神,他不自觉的将手放在办公桌上,朝他看了一眼,示意其接着往下说。
方明昊瞬间会意,转身对着欣兰说道:“你先去我的办公室里等着,那里有赵依梦和我的副手鱼蛋,切记在我回去之前,不要单独离开联合调查组。”
欣兰心知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自己不宜在场,便对着郭淮仁微微笑了下转身离开。
当欣兰离开办公室,并随手替他们关上房门的时候,方明昊方才直视郭淮仁,正色汇报道:“在虹口日租界码头,有一股火力曾掩护我们离开,但经后来查证,联合调查组的所有人,今天都得到您的指令不得擅动。而党务调查科和复兴社密电处,我和李尚武也没有动用一个人。那么问题来了,这股掩护我们撤退的火力哪里的?”
随着方明昊话语的深入,郭淮仁轻叩桌面手指微微一顿,便停在了那里,拢眉凝思半响方才接话道:“对于这伙人的来历,我会安排人去调查,但……对于你一直秘密持有法币印版一事,白处长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来了!
方明昊闻言心中一沉,他是知道的,法币印版一旦曝光,这个贪婪成性的何组长,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让印版继续留在他手里!这也是之前方明昊宁愿冒险,也要尝试联系‘枪膛’的原因所在!
“之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,我没能及时汇报这件事,是我的疏忽。”方明昊心中正揣摩着说辞时,却见郭淮仁闻言已经收起放在桌面的右手,慢慢踱步走到自己面前。
然而他却什么都不做,就那么一瞬不瞬死死盯着自己,不言不语间,双方目光交汇中,气氛逐渐压抑紧绷起来,最终郭淮仁冷冷说道:“方明昊,你信我,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交出法币印版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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