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 章（2/2）

但与现在的据地不同的是，那时候的法师据地远比现在要好得多，从不远处撑出地面极高的巨大骸骨来看，此时的法师据地也与现在并不是同一个位置。

在四百多年前，这片能够自己迁移位置的据地正在沼泽中的另一个方位。

那时据地里的建筑们远比现在要高大漂亮，魔法的痕迹并没有缺少到几乎与普通村落没什么两样的地步，恰恰相反，这里到处都是超凡力量的运用，充满了奇幻的魅力。

哪怕在炎热的夏日，路上来来往往的法师们也很多，这让法师据地看起来远比它现在的模样要有活力得多。

记忆的主人显然是个知名人物，路上碰见的法师们有不少会停下脚步向他低头致意，但直到走到他的目的地时，才有人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
“奥斯大人，”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迎接他，“我的老师正在顶层等您。”

墨菲丝记得这个名字，在进入这里之前，那三个门上的铜兽曾说过，在它们陷入沉睡前，正是一个被称作“老奥斯”的法师将法师塔沉入了地下。

这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，屋顶浑/圆拱起，底色是漂亮的天蓝，白色的云朵花纹在上面飘动聚散，仿佛倒映着真正的天空。

年轻人恭敬地替奥斯法师开了门，接下来视角匆匆转换着，显然奥斯并没有打量建筑内部的兴致，他匆匆上到顶层，来到一扇黑胡桃木门前。

在他停住脚步前，这扇木门就自动开启了，奥斯直接走进了房间。

这房间的顶棚就如同在外面看到的那样浑/圆拱起，但不同的是，整个天棚都被漆成了暗蓝色，无数星辰在上面闪烁。

房间里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，却不是像通常那样分作几排几列又或者是扇形分割，而是由内到外，一环一环的划分着。

奥斯法师要找的人，正在最外环中的一角。

那可以称得上是整个房间里最舒适的地方了，地面上铺着松软厚实的毛毯，数个丝绸软垫被散乱堆叠在那里，在软垫中间，一支粉白细瘦的胳膊和几绺明艳的红发露了出来。

在听见木门被打开后，这支胳膊不情不愿地挥动了一下，等奥斯走过来后，才从软垫堆里挣扎着爬出来。

这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法师，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。她下巴瘦得尖尖的，一头红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，青黑色的黑眼圈在那张粉白的脸上明显得可怕，眼睛里带着打哈欠后的水汽。但最引人瞩目的，则是她额头上一点闪亮的星光。

“安娜。”奥斯的声音是老年男子的那种微微带着沙哑的低沉。

奥斯不赞同地说道：“你不该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。”

安娜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，开玩笑道：“反正我的年龄已经固定在这里了，怎么折腾都不会变老。”

她在奥斯继续说教前打断了他的话：“好了好了，说不定我们都不会有未来了，现在就不要在意这点小事了。”

安娜说这话时，眼睛里仍因打哈欠而显得水汪汪的，如果只看她这副模样，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说的却是上面那样可怕的话。

“你的预言结果……”老奥斯的声音更低沉严肃了。

“还是一样。”安娜说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隐藏在我们中间的巫师们会污染所有的法师。”
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

安娜摇了摇头：“说实在的，你能确定谁没被污染吗？那污染是灵魂上的，而我们对灵魂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。你能确定我没有被污染吗？你自己又有没有被污染？现在我们仍保持着自己的信念，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一天，我们突然就变成了他们当中的一员？”

“已经过去三百多年了啊，”老奥斯沉默了片刻后慨叹道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悲怆，“恶魔已经被从这片大地上驱逐走三百多年了，为什么它们仍能影响这个世界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安娜把自己重新倒在一堆软垫上，她几乎是强撑着眼皮对老奥斯说道，“或许它们就是根植在我们的灵魂里也说不定。计划我都放在那边的桌子上了，你看一看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。

老奥斯没有打扰安娜的睡梦，他走到包围了大半内一环的月牙形长桌上，看也没看桌上凌乱的纸张记录，反而取走了一个沉淀着墨绿色碎纹的水晶镇纸。

就在老奥斯以精神力在水晶中勾画时，安娜突然惊醒似的咕哝了一句：“‘清洗’必须尽快了，那些生命教派的家伙已经越来越疯狂了……必要时，没有谁是不可死去的，包括我们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紧接着就又一次睡着了。

老奥斯停下勾画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，抬手在半空中一引，不远处搭在椅背上的薄毯飞了过来，轻柔地盖到了安娜身上。

接下来的记忆，则是关于那块水晶中的内容了。

那里面记录的事情……几乎会颠覆现在法师们的大半认知。

在最初时，这黑暗沼泽中的最后据地，并不是为了躲避教廷与阿诺德帝国的追捕而建立的。